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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现代文化背景下脉脉温情

后现代文化背景下脉脉温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武林外传火爆的背后

令狐兆鹏   韩苗苗

   摘要:《武林外传》最近火爆大陆,本文力图从“反武侠”、后现代文化、民间文化三个方面进行分析,找出该剧制作成功的原因。本文认为,该剧在上述三方面做到了完美的结合,是实用主义和主流文化的合谋的产物,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。

   关键词:反武侠    后现代    民间文化

 

 

20061月,一部低成本、小制作的室内情景剧《武林外传》在中央电视台登场,第一周的收视率窜升到9.49℅,直逼去年收视率冠军《亮剑》,其异常火爆扭转了人们对国产电视剧的悲观态度,并且蔓延至网络,引起无数网迷的追捧,网络电视点击率居高不下,这种现象值得我们欢呼。这部电视剧的魅力在哪里,他的走红会给影视圈带来什么启示,这些引起我们的思考。

 

一、对武侠经典的戏仿和解构

 

侠文化是我国古典文化之一,其渊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。陈平原先生曾在《千古文人侠客梦》里论述了武侠文学的叙述模式:仗剑行侠、快意恩仇、笑傲江湖、浪迹天涯。《武林外传》的叙述模式是对传统武侠经典的成功戏仿。佟湘玉即有“金湘玉”(《龙门客栈》)的影子。而七侠镇、六扇门、镖局、捕快、盗贼无不是武侠剧的重要招牌。就连人物的名字都挪喻了武侠经典人物,比如:白展堂=白玉堂+展昭,郭芙蓉=郭芙+黄蓉,姬无命=(荆)无命,李大嘴出自《绝代双娇》里的恶人。《武林外传》的名字即模仿古龙的《武林外史》。

该剧彻底的解构了武侠经典。传统的武侠给我们树立了难以企及的高度,他们是“神”的化身,离我们太过遥远。他们或悲情坚韧(傅红雪)、或慷慨救国(郭靖)、或潇洒风流(陆小凤),都是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的英雄。而《武林外传》里的侠客却与上述美德无关,他们都是凡人。关中大侠吕轻侯只不过是“手无缚鸡之力”的穷书生;盗圣白展堂是个胆小如鼠的“妻管严”;正如它的官方网站所示:“几乎一切大侠的盛名背后另有虚名的真实……我们对所谓的江湖和武林,始终保持一个怀疑的态度。”江湖是武侠的命根子,充满血腥、阴谋、杀戮,却也不乏朋友、红颜、师徒。大漠、冰雪、酒楼、客栈、镖局等构成了我们对于江湖的想象。郭芙蓉苦苦寻觅江湖,后来终于发现,梦中的江湖是虚无的,只有同福客栈,才是她的江湖。这个小屋,有爱情、友情,谁还愿意去远行呢?白展堂厌倦了漂泊的日子,乐于在客栈里过杂役的平凡生活。在一个不需要侠客的时代里,武侠何为?

二、从古典到后现代:《武林外传》产生的时代背景

 

“武侠”产生于农业文化,老百姓渴望英雄把从苦海中拯救自己。于是,清官和侠客成为安慰他们的麻醉药。“歃血为盟、桃园结义”也成为下层人民最津津乐道的英雄豪举。以农业文明为基础的古典时期是武侠文化产生的沃土,也是英雄产生的时代。

80年代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,武侠的兴起与这个时代的崇尚理想主义主潮有很大关系,“武侠”是属于英雄时代的一个典型标本。他们身上承载过多的理想精神——坚韧不拔、爱情忠贞、为国赴难、武功卓绝。九十年代则是一个消费主义的时代,也是英雄、崇高、宏大叙事被消解的时代。已经逐步形成了一个稳定、强大市民阶层,呼唤他们的要求:安于现实,寻求和谐,放逐激情,追寻自我。这也是后现代文化产生的土壤。后现代虽然产生于西方后工业社会,但在第三世界的某些发达地区,完全可能入侵,这也是全球化的结果。九十年代现代主义、民族主义、文化保守主义兴起,后现代文化热播。拼贴、复制、消解权威、戏仿成了他们的惯用手段,他们注重自我,拆解经典,再在废墟上加以嘲讽。

《武林外传》虽然披着武侠的外衣,但充满了后现代意味。“后现代主义以消解中心性、秩序性、权威独尊性为其出发点。”[i]后现代主义文化消解了高雅和通俗、经典与流行、权力与反抗的界限,文化不再是精英和少数天才操纵的事业,已经溶入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。作者赋予吕秀才解构经典的重任,莎士比亚、孔子等中西大哲都从他口中轻轻吐出,经典的尊严也被戏谑的一塌糊涂。吕秀才轻轻一句:“子曾经曰过”,戳破了儒家的尊严的面孔。大盗姬无命就败在吕秀才提出的一个问题上“我是谁”。作品还消解了儒家思想的权威性。儒家讲究君臣之道,人们之间存在森严的等级关系。白展堂等假扮皇上糊弄李大嘴母亲这场戏令人捧腹,其原因就在于对大嘴母亲愚忠思想进行了辛辣的讽刺。“岳母刺字”是儒家文化的范本,精忠报国的思想,深刻影响了我们每一个人。

后现代文化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消费主义,后工业时代把一切都当作商品,广告、电视和传媒渗透到社会各个领域。大众文化消解了精英意识,也剔除了人们的警惕性。“充满诱惑性的广告本身就是世界性的言说方式”,[ii]广告借助电视的推动已经令我们无法拒绝,言词的空洞、内容的虚假、程式化的运作已经令我们作呕。大量挪喻广告是本电视剧一大特点,也反映了市民对于虚假广告的厌恶。比如:“人在江湖飘,谁能不挨刀?白驼山壮骨粉,内用外服均有奇效。挨了一刀涂一包,还想再挨第二刀……白驼山壮骨粉,青春的粉,友谊的粉,华山论剑指定营养品,本镇各大药铺医馆均有销售,购药时,请认准黑蛤蟆商标,呱呱呱。”明显受到周星驰电影《唐伯虎点秋香》里“百步断肠散”广告的影响。电视传媒具有无限的魔力,它利用人们的求名心理,用煽情、奖品诱惑观众,从湖南台的《超级女生》到台湾的《我猜我猜猜猜》,无不如此。《武林外传》用拼贴、复制的方式讽刺了这种节目的虚假性。《我拖我拖我拖拖拖》这场戏里集中拼贴了超女的海选模式、非常“6+1”的招牌动作、以及吴宗宪的搞怪本领。各种晚会、大赛也令我们反感,台词的虚假化、表演的煽情化都让观众反胃,其背后是权力和金钱的媾和。鸡王争霸赛,最令人捧腹。“各位来宾,各位百姓,大家晚上好,欢迎大家来到同福客栈,参加第一届鸡王争霸赛,浩瀚苍穹,孕育了我们的历史与文明,岁月如梭,造就了我们的勤劳和善良,在这片晴朗的天空下,我们吟咏歌唱,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,我们自由翱翔。”观众一看就知道,作者辛辣地讽刺春节晚会的虚假、空洞,程式化等弊端。

《武林外传》里的人物是属于80后的,其语言、行为无不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,他们唱流行歌曲、追求自我、无远大理想却从不气馁。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指涉性。作者从不放弃对社会种种不良风气的批判,无形中丰富了作品内涵。传销骗局,孩子功课负担重,歌迷疯狂等社会问题都在这部电视里得以反映,这也是该剧作闪光之处。

三、民间传统的影响

 

反武侠、后现代批判、关注现实是这部戏的成功关键。这部戏很好的表达了青年的需求,反映了时代特征,更重要的是它符合了民间传统的审美需求。

幽默的语言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这些语调各异的方言。方言代表着一种民间立场。普通话的整齐化一抹杀了民间多样性,而方言最有利于书写老百姓的原生态。方言小品深受观众西爱,也捧红了赵本山、黄宏、宋丹丹等“方言”派喜剧演员。《武林外传》其实就是无数小品的串联;它充分利用了老百姓喜欢方言的潜在心理,方言和古装戏形成巨大张力,有一种耳目一新的喜剧效果。剧中东北、天津、港台方言交错运用,令观众大笑不止。佟湘玉的陕西方言让我们领教了陕西女子的温柔与可爱,“饿滴神呀!”,原汁原味的民间语言就汩汩而出。

佟湘玉是该剧最出彩的人物,网友评价她“抠门之极的女店主,风情万种但心底善良,婆婆妈妈却又很贼”,真是不刊之论。佟湘玉符合传统女性的形象标准。她勤俭持家,一旦发现小郭生病,毫不吝啬要为她治病;她以德报怨,为了赎回曾经得罪她的小翠,宁可卖掉店铺;她善解人意,待人接物极为周到;在后现代文化大行其道的今天,真正让我们爱怜的仍是表面现代,实则传统,表面刻薄,实则贤惠,表面抠门实则大方的女性。郭芙蓉大大咧咧、毛手毛脚,但内心善良,背后隐隐约约有杨排风的影子。吕秀才的蓝本就是民间戏曲里贫贱书生。 他们之间也小打小闹,关键时却同仇敌忾,其乐融融,亲如一家。整部戏赋予了客栈祥和、和谐的气氛,正如尚敬导演所说:“兄弟间的友谊,姑嫂间的亲情,师徒如子,红颜变知己,人与人之间,情感浓度越来越高,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原先纯粹的喜剧,变成了悲喜交容的杂拌”[iii]同福客栈舍弃了江湖,却赋予江湖新的含义。舍弃不合实际的理想,最主要的是抓住现实的幸福。也许这就是编剧宁财神要告诉我们的。

漂泊的人是痛苦的,同福客栈里就是“伊甸园”——温暖、和睦、团圆。同福客栈不正是一个家么,佟湘玉这个店掌柜身上更多的是“姐姐”的关爱。两对情侣、三个姐妹的情感构成了剧作的主线。家庭仍是中国民间社会的核心。漫长的农耕文明造就了个体贫弱,以家庭这个集体共担风雨的模式。因此,中国人的最高幸福不是个人事业的成功,而是家庭的和睦完美,正所谓“家和万事兴”。一家人晚上一起看同一场电视剧,仍是中国老百姓最温馨的消费方式。热播的电视剧大都以家来作题材,婆媳、姑嫂、兄弟、父子之间的恩怨无不牵动老百姓的神经。经典的室内情景剧正是这样的题材,《我爱我家》、《家有儿女》、《东北一家人》无不如此。可以说,《武林外传》正是以武林为幌子,以家庭为中心的构思模式。

这就是后现代文化和传统文化结合的美妙产物,是小资与民间的妥协,是市场经济下安于现实的犬儒主义和主流话语的融合,是“和谐”社会的诉求。如此,《武林外传》叫好又叫座,获得第26届飞天奖优秀电视剧奖也是情理之中了。



[i]王岳川.《后现代主义与中国当代文化》[A],《中国社会科学》[J],19963:176.

[ii]王岳川.《后现代主义与中国当代文化》[A],《中国社会科学》[J], 19963:178.

[iii]李亚平.《武林宝典》[M],东方出版社,2006,6.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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